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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因编辑婴儿诞生后 专家怒斥“这就是一个广告”

2018-11-28 06:02:31 来源:东方今报 责任编辑:
     在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召开前一天,11月26日,人民网深圳频道发布消息称,世界首例能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于11月诞生,南方科技大学副教授贺建奎领导该实验。消息发布后不久,国内122位科学家发表联合声明表示强烈谴责,同时,这项研究也将中国基因编辑研?#24247;?#20262;理问题?#39057;?#22269;际学术界的怀疑目光之下。

     ■当事人澄清

    “知道会有争议,愿意接受指责”

    贺建奎的人生履历非常光鲜夺目,仅用5年的时间完成了在美国名校博?#24247;?#21338;士后的历程,2012年经深圳市高层次人才计划的“孔雀计划”引进回国,年仅28岁就成为南方科技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。

    贺建奎目前正在香港参加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。不过,贺建奎的实验室账号“The He Lab”当天更新了多个视频,对网友质疑的多个问题作出了解释。

    质疑一:敲除CCR5基因后对两个婴儿来说是否安全?

    贺建奎:除了防止HIV感染的基因外,没有改变其他基因。她们?#25512;?#20182;孩子一样安全和健康。

    质疑二:著名物理学家霍金担心,一旦出现基因改造而成的“超人”,“没得到改造的人类”可能无法竞争逐渐绝迹或者变得“不重要”,人类会展开“自我设计”的竞争。

    贺建奎:把孩子叫做“定制宝宝”是错误的,这对有遗传疾病的?#25913;?#26469;说是一种诋毁,这在试图制造恐惧和厌恶的情绪,孩子并非被设计,而这也不是?#25913;?#30340;意愿,这些?#25913;感?#24102;着?#26053;?#30340;遗传疾病,而这通常是两万个基因中的一个微小错误导致的,如果我们有能力帮助这些?#25913;?#21435;保护他们的孩子,我们就不能见死不救。

    我们拒绝基因增强,性别选择或是改变皮肤和眼睛的颜色,我们草拟了胚胎基因手术的五个基本准则,请您在指责时不要忘记,还?#34892;?#22810;沉默的家庭,他们眼睁睁看着孩子饱受遗传病的痛苦。

    质疑三:此项?#38469;?#26089;就可以做,没有任何创新,但是全球的生物医学科学家们不去做、不敢做,就是因为脱靶的不确定性、其他巨大风险以及更重要的伦理。

    贺建奎:媒体曾报道首例试管婴儿Louise Brown的出生,当时一度?#34892;?#20105;议。但40年来,法规、社会道德与试管?#38469;?#19968;同发展,并帮助800多万儿童来到这个世界。试管?#38469;?#20999;切实实给无数家庭带来福祉,现在我们的基因?#38469;?#21017;是帮助少数家庭的新试管?#38469;酢?#22522;因手术目前仍然是一种治疗性?#38469;酰?#25105;认为负责任的?#25913;?#26159;不会通过基因手术去改变胎儿头发或眼睛的颜色,人类增强应该被禁止,我知道我的工作会?#34892;?#20105;议,但我相信这些家庭需要这个?#38469;酰?#20026;了他们,我愿意接受指责。我们坚信历史终将站在我们这边,?#28909;?#20154;工辅助生殖?#38469;?#23545;家庭有益,?#25970;?#22522;因手术在未来二三十年后也将会是合情合理的。

    质疑四:为什么选择HIV?是不是为了出名或吸引眼球?

    贺建奎:安全性是我所有问题里面关注的第一要点,我们选择被了解最充分的基因之一——CCR5,实际上,有一亿人天然就拥有一?#36136;笴CR5基因失效的遗传变异,保护他们抵御HIV,这些人非常健康。

 

    ■专家质疑

 

    伦理、安全性尚未得到解决 “这就是一个广告”

 

    “整个人类社会对人类生殖细胞的基因编辑是非常谨慎的。任何一个国家的科学家都没有权力轻易改变人类的基因库。一旦改变,风险是什么,我们现在都不可预料。”作为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会务委员会中的中国成?#20445;?#20013;国医学科学院生命伦理学研究?#34892;?#25191;行主任、?#26412;?#21327;和医学院教授翟晓梅说。

    这不是中国基因编辑研?#24247;?#19968;次因为伦理问题遭到质疑。2015年4月,中山大学教授黄军就在生物学杂志《蛋?#23383;视?#32454;胞》在线发表的一篇研究称,他的团队完成了全球第一次在人类胚胎进行的基因修改实验。黄军就原本希望将这项研究发表在《自然》或《科学》杂志上,先后被拒绝。两家杂志拒绝透露评审细节,但承认顾虑到了人类基因编辑背后的复杂伦理问题。

    那时正是首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召开前,峰会最终发表声明,为研究利用基因编辑?#38469;?#20462;改早期人类胚胎或生殖细胞开了绿灯,但同时指出被修改的生殖细胞不得用于怀?#24515;康摹?#37027;时起,中国基因科学的伦理准则为国际学术界?#32454;?#23457;视。

    在计划于27日召开的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上,翟晓梅本来要介绍中国在生命伦理方面的发展,来回应国际社会对中国的质疑。但会议前一天这则基因编辑婴儿诞生?#21335;?#24687;让她感觉是一种打击。

    云南中科灵长类生物医学重点实验?#19994;?#38472;凯教授同样担忧贺建奎的行为对学界带来的影响。一方面,这可能导致公众恐慌,加剧当前公众对转基因?#38469;?#30340;误解。另一方面,他认为这?#37096;?#33021;让中国科学家在这一领域研?#24247;?#22768;誉受到影响。

    在翟晓梅看来,贺建奎试验的性?#35270;?#40644;军就截然不同。“就是学术失范,有很大的问题。”她说,“孩子都生出来了,才跟学术界报道,太过分了!而且我们国家?#21335;?#26377;的法律法规都是禁止这么做的。”

    2003年,科技部和卫生部联合下发了12条《人胚胎?#19978;?#32990;研究伦理指导原则?#32602;?#20197;下简称“指导原则”),其中第六条规定,不?#23186;?ldquo;已用于研?#24247;?#20154;?#36951;?#26893;入于人或其他动物的生殖系统。”而在贺的实验中,经过基因修饰的胚胎被放入了子宫,诞下了一对双胞胎。

    而陈凯教授则认为,相比于伦理问题而言,更重要的是试验的安全性尚未得到解决。“安全性之后才是伦理问题”。他告诉记者,目前没有任何研究表明现有的基因编辑?#38469;?#23545;人类不会带来任何风险或潜在的影响。

    陈凯表示:“在安全性无法得到保证前(不能进行相关试验),这是无可争议的底线,他的做法绝对是错误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一个广告。”翟晓梅说,贺建奎在实验完成后不进行同行评议,?#35748;?#23186;体发布非常不妥当,“媒体不了解这种情况,会铺天盖地地向公众传递一些可能不准确的信息。”

    这让她想起了2017年底的“换头术”风波。一位意大利医生宣?#21152;?#20013;国团队合作,“首次”成功移植了一具尸体的头颅,并在媒体上大?#30103;?#20809;。这场热闹被学术界认定为毫无医学价值的伪科学?#24535;紜?#36825;一次的基因编辑婴儿实验,相比起来可能“影响更大”“更坏”。

 

    中国伦理监督体系已经建立 伦理监督能力建设迫在眉睫

 

    在中国临床试验注册?#34892;?#23448;网上,该项?#24247;?ldquo;研究?#24247;?rdquo;一?#24863;?#36947;:“通过CCR5基因编辑人类胚胎,通过完?#39057;?#35797;验体?#25285;?#33719;得避免HIV健康小孩,为未来在人类早期胚胎彻底消除重大遗传疾病提供了新见解。 ”

    但是,清华大学医学院艾滋病研究?#34892;?#30340;博士生李杨阳告诉记者,贺建奎的这项研究对HIV的免疫是毫无必要的,“?#35789;垢改?#26159;HIV感染者,目前也已经有成熟的?#38469;?#20445;证生出健康的孩子。”他表示,一个健康的人,如果做好防护,也不会感染HIV。

    澳大利?#28508;说?middot;多赫提传染病与免疫研究所的研究员刘浩铭也向记者表达了类?#39057;?#35266;点。他同时表示,贺建奎使用的免疫手法仅对免疫部?#31181;?#31867;的艾滋病?#23621;行В?#20294;对目前中国流行的AE重组?#20999;?#26080;效。他介绍,目前超过50%的新增报告患者都是感染的这类?#20999;?#30340;病毒。

    翟晓梅一直在推进中国生命伦理审查委员会的能力建设工作。据她介绍,中国的伦理监督在体系上已经建立完全了。三级伦理委员会分别是科研机构的伦理审查委员会、省市的伦理审查委员会和国家卫生主管部门的伦理审查委员会,上一级对下一级?#27827;?#25351;导?#22270;?#30563;责任,同级卫生管理部门?#26376;?#29702;审查委员会具有监督义务。

    但是,“伦理监督的能力建设依然是不一致的。委员会与委员会的能力差别非常大。”一些本地的医疗机构根本无法胜任伦理监督的工作,而已有的伦理监督委员会人员依然需要标准化的培训。她和她的同事希望制定规则,当涉及人类生殖细胞的基因编辑、胚胎?#19978;?#32990;的干预、用生物材料作为研究或者作为产品的时候,必须要有一个监督委员会介入。

    “错了就是错了,谁的责任谁负。”针对这次的风波,翟晓梅说,“伦理监督能力建设迫在眉睫。”

 

    各关联方回应汇总

 

    原稿《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在中国诞生?#32602;?#25991;章已检索不到;

    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:没做过此项目;

    深圳医学伦理委:试验未经医学伦理报?#31119;?#24050;启动事件调查;

    伦理审查文件“签字”者:不知情、未参会、没签字;

    南方科技大学:贺建奎已停薪留职,该研究未向学校报告。

    据中青报调查,贺建奎创办了深圳瀚海基因生物科?#21152;?#38480;公司,南科大持有一定的股份,在中国临床试验注册?#34892;?#23448;网查询到了以贺建奎为项目研究负责人的《HIV免疫基因CCR5胚胎基因编辑安全性和?#34892;?#24615;评估》注册信息。注册信息显示,该项目“补注册”于2018年11月8日,最近更新于11月26日,研究负责实施单位为“南方科技大学”。

    超百位科学家联合声明?#20309;?#23475;不可估量,强烈谴责;

    两家专业学会(中国遗传学会基因编辑研究分会和中国细胞生物学会?#19978;?#32990;生物学分会)联合发声:对这一?#29616;?#36829;反中国现行的法律法规,违背医学伦理和?#34892;?#30693;情同意的违规临床应用表示强烈反对并予以严厉谴责。

    深圳市卫计委:经初步调查,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这一机构未按要求进行备案。

    深圳市科技创新委:该研?#24247;?#20020;床注册信息上登载“经费或物资来源为深圳市科技创新自由探索项目”不属实,未对项目实施资助。

    国家卫健委:高度重视,立即要求广东省卫生健康委?#38505;?#35843;查核实,本着对人民健康高?#38592;?#36131;和科学原则,依法依规处理,并及时向社会公开结果。

本文来源:东方今报责任编辑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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